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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园与城市:向往与对峙

明心堂主2012-06-29

上个月的一天,在回家的路上,远远的听到隔壁楼下传来吵架的声音。走近一看,一个穿着白背心的大叔,操着一口京味儿,冲着一男一女两个民警大声嚷嚷:“不让搭?凭什么不让我搭?”走近一看,在大叔身后,一楼的窗外,已经用白色木条支起来一个一人多高的架子,足足占据了5、6平方米的面积。我好奇的驻足观察了几分钟,才明白这个架子的用途——种菜。

不知道大叔是不是受到了《舌尖上中国》的触动,还是受菜价上涨的驱使,也开始琢磨着自给自足起来。当然,这也不是他的独创,这个小区很多一楼的住户,都在窗外划定了一小块“势力范围”,养点花草,种些蔬菜。由于是老小区,天长日久,法不责众。无奈这位大叔行动得太晚,而搭建的架子又太过嚣张,终于引发了这场争执。大叔的妻儿也在一旁声援,一家人有恃无恐:“要拆我的,先把他们的拆了!”酷暑难耐,我匆匆回家了,不知他们对峙到了何时。

一个周六早上,我一时兴起,在楼前小花园闲逛。这时我才发现,小花园里,几乎都是各家各户自己种出来的植物。石榴树上已经结出了一颗颗青红的小石榴,葡萄架下有一串串绿绿的葡萄。在树荫的深处,给流浪猫做的几处猫窝错落其中。顺着一楼各家的窗外走过去,可以看到不同的“菜园”组合:架子上有种黄瓜的,丝瓜的,南瓜的,葡萄的,葫芦的,豇豆的;架子底下,有种辣椒的、茄子的,大葱的,萝卜的,油菜的,以及很多其他身份不明的蔬菜。当然,也不都是吃食,还有花,如月季、兰花等;有鸟,一楼有一户人家窗内挂了十几个鸟笼子,楼上还有养鸽子的。那天大叔搭的白色架子还屹立在那儿,上面已经爬上了瓜蔓和牵牛花。我正仔细的一家一家的看去,迎面大摇大摆走来了两只久违的禽类——鹅。一时间,我感知错乱,不知今夕何夕。

把这些经历讲给一个年长的朋友听,她告诉我了其中的渊源:上世纪80年代时,我住的小区还是农村,这里的农民都是种地为生。90年代,采取了“就地起楼”的政策,农民直接住进了楼房,成了城市居民,难免怀恋以前种豆种瓜的生活。听着她的讲述,我不禁想起老家快八十岁的奶奶。她一辈子有50多年在农村生活,90年代跟着儿女进了城市,现在衣食无忧的住在一处高档社区,却还在阳台上用泡沫箱装土,种着蒜苗和大葱。每年秋风起时,都认真的晒地瓜干,分给我们一众孙子孙女。

但是,当我问奶奶:“您愿不愿意回农村生活?”她的回答却是斩钉截铁的:“绝不回去。我辛辛苦苦把孩子供出来了,为什么要回去?”奶奶一生好强,从农村到城市是她和子女的奋斗荣耀,怎会轻言放弃?

《舌尖上的中国》撩拨了很多人心里的田园梦。田园是什么?种点菜就是田园吗?养只鹅就是田园吗?碎花装饰与实木家具,就是田园吗?田园,是把“农村”过滤掉所有苦受之后的迷梦,是对城市化痛楚的臆想型治愈,也是我们对无意义感和无力感的温柔矫饰。

通过我的描述,也许你会对我住的小区有些微的向往。但隔壁楼的鹅,总在每天早晚嘎嘎大叫,我不禁为我周末的懒觉担心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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